一.
圈圈圈。圈。圈圈圈圈。
那时红想起了超广角——相当奇异的小东西,漫步于平原的、墨一般绿的爬行动物。它辚辚地行进着,向你扑来、扑来、扑来。
(资料图)
圈圈圈圈。
那是他撞见的第一只怪 。
圈。受击。圈啊圈。自己那时也是忙不迭地按紧W键开了溜来着,如今亦然。
Advent of Ascension。⑴初中时的自己第一次装载起这名气颇高的Mod。
超广角,可爱的要命的超广角,一如羊角上高悬的拉面鱼板。
“…将于三分钟后…英国伦敦…”
TV机何时聒噪至此了呢?自己分明是在看——似乎是《动物世界》吧。
裂隙。裂隙人。“基地”。裂隙人。裂隙人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裂隙。…
怕不是愚人节特供栏目。
“回去啊。”超广角微微笑着,“回去看电视,好么?”
自己则是以棉被——加上毛毯二层——蒙紧了头,作了所谓的龟缩。是何时窜回自己房间的呢?不晓得,怎么可能晓得,放到十年后的未来,亦是记不得的破事儿。
圈圈圈圈圈。
视野中的绿圈就那样飞舞起来。
回过神时,红是已端坐在荧屏前的了。“裂隙人…” “嗯嗯。”
“裂隙人不是别的,而是人类。我们同样享有与你们同等的人权。在此,我希望… ”
几英寸的女孩儿是在那儿满脸严肃的讲着,短发突兀的蓬乱着——那东西白得仿佛透明。
是他没法听懂的语言,他只是望着延迟十秒有余的字幕闪烁。
“你怎么看呢?”
超广角略带戏谑的插了一句。
红几乎是不带思考,“好后现代的梦。”他说。
“这样是不行的。”超广角斜倚在门框上,黑发长得遮住了眼,“这是和其他几十亿人没两样儿的想法喔——你是不该这么平庸的,嗯?”
“…你他妈,到底是个啥啊。”红切出了方言。
“我?”
那人指指自己的鼻尖,又“喀”“咔”地清一清嗓。
“那么你记好了,我是XXXX,二十四岁。看到那些圈儿了吧?希望它们再次糊到你那眼球子上——那时,总之,希望那时你会想起我。”
他似乎是又起了笑意。
“现在,就先忘记吧。”
二.
“那么…政府…已这样做出…裂隙人…”
男人相当庄严的讲着。红认出他是首相先生,岸什么文什么玩意儿的——总之算是国家的大人物,这保准儿没错。
圈圈圈圈。
圈?
没圈的啊,圈儿怎么可能会有。
“裂隙…超广角…”
红抱着TV机,眼瞪得老大。
“是叫什么来着?”
三.
“现在你们相信啦?”
红几乎是用鼻腔的最深处哼出声来。
“接下来去干啥,嗯?⑵该解剖我了么,sir?”
警官样的二人皆是摆出副公事公办的37℃微笑。
“别生气,裂隙人。”高胖的一位开了口,面上尚淌着油汗,“我们也是给上头办事儿——都不容易,对吧?小哥你能配合,我们也好交差。”
他略侧一侧身,让出条道路来。
“采记忆这事儿已完了,接下来,你跟我们上车走便成。”
于是红依言照做。
裂隙人?嗯嗯,是的,自己是所谓裂隙人——何以成了裂隙人呢!
没有何以,只是,嗯嗯,我就是裂隙人喔。
裂隙人是个啥哦?异能力者?外星人?简直与那俗到爆的少年漫画一个模子——不不,哦哦,本身也是个烂俗低俗没一点儿劲儿的现实…不,“梦” 吧。
街景如破塑料袋一般,自窗外噼噼啪啪地刮过。
于是红归出结论 ——正确率≥100.00%的结论——来:
“这梦真他妈烂啊。”
四.
他们草草握了手。
“多谢你配合了,裂隙人。”
高胖仍挂着个笑面,仿佛刚刚冲印出来的笑面。
“祝你早日下阿鼻地狱。”
“嗯嗯,谢谢。”红亦笑笑,“…怪梦。”
他便背开身去,向前踏出步子。
“…裂隙人。”
是高胖。惹人厌烦的油汗淋漓的高胖,啰嗦起来简直没完没了。
“名古屋,那场…火,是你们弄的吧?”高胖说。
他指指身侧那没吭过一声儿的矮胖。
“我和他——”高胖的嗓音略哑了些,“——老家都是那儿的。父母、老婆、孩子,一个儿也没落掉,全在那火里,死了。我说,是你们弄的吧?”
他仍笑着。37℃的标准微笑。
“我上哪儿晓得。”
红耸耸肩。
“Sir,我只是高中生,裂隙人的事我上哪儿晓得。”
“裂隙人,你…”
“红。”红似乎动了怒,“裂隙人裂隙人裂隙人——这样叫别人很礼貌么?叫我红!裂隙人的事我全都不晓得,你们俩——谁死谁活了都好,跟我有毛关系哦!”
“裂隙人。”
然而高胖只是极轻柔地作着嘴唇的蠕动。
“裂隙人,你是裂隙人。这是事实,改不得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——你既然是高中生,裂隙人。”那矮胖却出了言。“既然这事儿和你没关系,裂隙人,那么我想求——请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噔。”简言之,1s前的事实是这人类有跪倒在地。
“请你自杀吧,裂隙人。”
他投了个诚恳炽热诚挚——不已的目光。
“你未来恐怕会杀、会害死不少人的,裂隙人。所以这就死掉吧,待你到了你那组织——什么什么艾俄基地以后,便自杀吧。为世界造福,好么?”
红于是也相应地作了个相当爽利的姿态。
“嗯嗯…”
是有什么发生来着。什么呢?妈的,记不得了哦。
“…好的。”
是有什么发生来着。他立在港口,风甚急。
“扑哩。扑哩哩。”
怎么一回事呢,如土委地。
这时或许也提不上有什么高胖矮胖之分,无非同样赘肉啷当的脑袋壳×2。那么,暂且称作头1、头2好了。
红是那样望着红色的头1头2。红色的干净的澄澈的令人心安的血两滩。
圈圈圈圈。圈。圈圈圈。
“喏,这便是成了。”
超广角抱着个臂膀,朝他笑笑。
“你看,虽说这绿圈儿糊满视野是很烦。不过只消心念一动,就能扑哩扑哩地发射出去喔——快得很,切口保准平滑如镜。”
圈圈。圈。
红是略歪了歪头。圈。圈圈圈圈圈。
然后哭了。
“这——梦——嗝。”他将嘴裂作大圈,“——啥时候会醒——啊?”
“做不下去了?”超广角说,“但这不是梦,是现实。”
圈。圈圈。
嘿,是该有点儿文学性的铺垫吧?怎么,这当口儿,怎么,就这样直接了当地讲了。
“你真的,已任是够格的裂隙人了。”
超广角说。
“不过,稍稍背离了方向,我是希望你做个阿通那尔的,你现在这样子,恐怕再拖一拖就要成伊维尔了。”他叹口气,“所以,我已经做了处理,这事儿没人会看见,看见的,也只有——圈圈圈,只得看到圈儿,监控也好什么也好。你害死了这二人,那么就Atone吧,做个Atoner,去Atone,给自个儿赎个罪吧。
红点点头,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“XXXX,二十四岁。”超广角挺起胸脯,“你记住了。”
“扑扑哩。”
“啊。就知道你会这么干——现在你是合格的阿通那尔了——”
头3笑笑,以打着旋儿向后飞出的姿态。
干而又净的超广角血,干而又净地成了散华。
“——现在,就先忘记吧。”
五.
货车冲来,咣当咣当当。咣。哧。
“刹那的未来。”超广角说,“发挥我的名字的皮屑,便也够了。”
无圈无圈无圈。无圈儿。
“你他妈…又是在哪儿啊。”红似乎咆哮了声。
“我?我死了。”
接着飞来阵不似人声的笑。
“不是你做的么,小红?我这人已经死了,这完全——全然是你自己的选择,不过在你忘掉以前,也得比住刹耶的未来喔。”
咣当。哧。
“这不是显而易见?”红做个鬼脸:“只消把那个未来,移到现在,就好了吧?哧哧地让大货车撞翻我就成——这梦也能结束了,太长了,我是做够了。”
他俯视自己的尸,暴血、一滩子、客观真实。
无血,货车死去。客观真实。
红看到坍缩。轮胎放气儿,钢架折折,面刮器啪嗒啪嗒乱打一气。干瘦如病鹿的驾驶员则脊柱弯折,皮褶嚓嚓卷起。
“当当嗒。”
是眼球撞到玻璃的响声,甩出一串儿晶莹的红色汁液来。
那汁液又淡化下去,溶解一般。
红磨一磨牙床,“这,”他干巴巴地笑,“什么啊?”
“放逐区。”
超广角说。
“不进坟场,进坟场尚有什么掘坟法,放逐区才一劳永逸。”
“噢。”红说。
“和我没关系。”超广角切了个义正词严的语气,“只是某个未来,挪到这儿来了而已。是神迹,或者说一百五十亿年后外星人入侵复活了你,随便怎样理解,总之,是……”
红接了句:
“未来。”
“而且死也并非梦的结束。”超广角说,“或许是成为超广角?谁知道呢。总之,你别再害人了,在现实里活下去吧,——另外利用好刹那的未来,这便够了。”
“噢,明白,我明白。”
红望望被放逐的货车——或许如今是空气。
“现在,我要去那个,尼艾俄基地。未来,真太棒了。”
“棒!对吧?”
他笑一头.“超棒!对,超棒!”
他挺起身板,向巷口的夜色中溶去。他从未感到自己的步调如此轻巧。
无圈儿无圈儿。无圈无圈无圈无圈。
“Lonely? 浪人? Morning? Sorry?苦劳人?病人?”⑶
他那样大声地唱起曲子来。
“我可是正在考虑啊,未来!哦哦啦嗒哦…!”⑷
六.
“哦,嗒哦哦…忆起鱼眼…”⑸
七.
是怎么一回事呢。
八.
“对于死,你有什么看法 ?”女孩问。
风卷中,她的短发蓬乱的一如爆掉的月。
红不假思索 ,“死等于醒来,好事儿一桩 。”
“唔?”
“但我做不得。”红垂着脑袋,望着自己那已分家的上下肢。“那样会害死别人。你既然已杀了我,就快跑吧,不然恐怕你也…”
他似乎已讲不下去——所谓如鲠在喉。
但女孩只是甩一甩头。
“那种事无需在意 。”她一把握过红的手,“死后会怎样呢?你怎么看 。”
“…漫画书里说,死后会去电影院⑹…”红下意识地冒了话尖儿。
“鬼话。”
“…那么,如果是我的话,应该会下地狱——”
“胡扯!”
女孩流露出失望透顶的神情。她俯下身子,扳一扳红那正潺潺涌血的断脖。
“叽。”
“先给你安回去好了。”女孩说。
“那个…”红的眼球暴突着,“…左边的肺,还在外头…”
“水母箱。”
“…呃…”红略略感到窒息。
死还真是这样痛的事儿,这滋味任谁都没兴趣去尝一番舐两遍——
“水母箱。”血是要流尽的了,红竟起了种身为浴盆之感。
倾泻。
这样竟莫名爽快?
女孩儿仍是不管不顾的讲着——说到底,与什么破裂隙破裂隙人有关的家伙都没两样儿的,未来超广角也好,高胖矮胖也罢。
“人死后,会被关进水母箱。”
女孩说。
“所以要死么,你?做水母的人已经够多了。”
她撩一撩发,露出耳轮来。
红那样默然了一会儿,“你也是么?”
“我本来就是的 。”女孩笑笑。“无需死。不过,你尚且需要atone——你或许是叫体内那位迷了心窍 ?既然杀了人,就得做事才行。 ”
红望着月,那东西仿佛刚被油炸一番,膨圆一如水母头盖。
“我好像见过你。”
他沉吟一阵,又补充一句:
“在电视上。”
“…哎呀,是开会议…”女孩头次显出些与其性别相称的神态来,“我做的还算自然?基地那帮人非得叫我套个正装…”
她羞赧地一笑,又将红的上身扑地拔起。
于是右侧的肺叶亦是不堪了。这一折腾二闹,顺当地窜出身去。
红却没甚痛感。讲真儿,连这没肺的自己是怎样出了言,都不晓得原理 。
“就抓紧点儿吧 。”
女孩儿持着他,翻弄起他的眼皮来 。
“来尼艾俄,做份工,我们的人手——缺得紧。或者说在这儿死掉也行,于我而言都没所谓的 …嗐,知道你想死,所以都行,都中,哦。
”
红想,自己有些厌倦起这拐弯抹角的叙事法来。 还他妈连带着激将。
分明是无需修饰的 ——那全他妈是浮华 !
他希望事实性的阐述简而又简的作个发生。
“我既不想活,也不想死 。”
他超明快的咧咧嘴 ——血沫子汩汩滚出。
“我想要一个没有你们的未来,裂隙人。”
未来。他又重复一遍。
未来…
未来!
九.
“唤起了春岚/我哭了起来/心口已有伤处斑斑点点/就那样自鸣得意地思考着?/反正就是那样 我早明白了…”⑺
歌。曲子。 music。乐。怎样讲都没跑。
沙拉拉没得感情的唱腔,从到何处涌出去了呢?
如今该是“唤起夏岚”更不赖些?——这时节正是标准的夏没错。
“…得到一口饮干/再见——”⑻
“——终止。”男声说。
红扭过头来。超广角正提着个大得滑稽的录音机。
“放在当下,“他朝红龇牙咧嘴,“应当是‘唤起了未来…’”
“什么破玩意儿。”
红白他一眼。
“根本没压上韵吧?”⑼
“在意这个干什么!”起广角摆摆手,“你不妨先适应适应环境。”
新一代的圈儿多出三个。
圈圈圈。圈。圈圈圈圈圈。圈圈。
红于沙发上落了座.”还真他妈成了超广角镜头,”他说,“我的眼睛。”
“Stand by me / But I will never come back/ Stand by me/ But I will never come back/ Stand by me/ but I will never come back.."⑽
播放键又自那铁壳子上凸起出来。
“所以,我怎么回家来了?”红瞟瞟面前的TV机。
“不仅回家,还得读信。”
“信?”
“这儿是过去。“超广角说,”不是未来——那东西怎样改都无妨。只是对于过去,你还是遵从客观去做才好。”
他迟缓地拍一拍手。
“如果我说不…”红——这儿该用所谓“斜睨”来刻画——又瞟一瞟他,随那又将目光转回那黑黢黢的Tv机屏。
“嗯?历史虚无主义?”
超广角几乎是叫起来。
“不愿承认战争罪,或是不敢回忆?你们这国家里的人真都这样一副德行?”
十.
超广角。超广角即所谓宙中的梦幻——“这是个什么世道?①秩序没了,规矩亦是梦幻蔓越莓果酱,一挤再挤,就那样喀啦死掉?”Human已登了月②。于是Human只好剜了左眼珠子右眼球,先左后右地,全他妈替换成超广角了哦。由左至右,圈圈、圈圈圈圈、圈圈圈圈。“影法师?笑?蓝色青色③。”是了,就这么一回事儿——按剧情的跌宕性来讲,恐怕是再提出个新讲法会好些?人人皆是有一点半点见解的,箱,结束、宇宙飞船银河公理超级梦幻“七时”准点儿、准点儿。不过,还是这么一回事儿啊。
准点儿。“七时”。19:00整。
“未来的我,还是过去的我?”红盯着自己的手背,“我可以讲么?”
“当然,请自便。”七时微微笑着。
红便显出决心脸来。”人死以后,会成了超…”他扯一扯领口。
“超广角。”
七时及时接上话茬。“那其实……也还不错的。”她眨一眨眼,“讲真,要是能变成超广角就好了喔——把它作为我的愿望也没所谓的。”
“但只有我是超广角。”红说。
七时作了耸肩,此处的作用尚有些难讲。
“对啊,你是超广角不假。”她挤出个难以捉摸的笑,“我已经进了水母箱——这么着,那女孩儿说的也算对吧,这状态称作水母箱也不赖。”
她将眼瞪圆一些,“你怎么讲,红?”
Tv机噼啪地打着响儿,都是近似于羊叫的声。
“那还用说。”
红咧起嘴来。
“你死了。过去的我,现在的我,未来的我,三人全部明白、了解、收到——好的。”
“怎么会。”
“那么…”
“嗯,我没离开。”红说,“你——是七时与否都无所谓了,不如说是那记不住名字的男人会更好吧。总之…”
他扮了个鬼脸。
“永别了。”
十一.
红说:
“我怕死,我加入尼艾俄,请给我份工做。”
十二.
“为什么喔?”超广角笑着。
他那样拍拍红的肩,神态与真实的敌对生物BUGEYE简直没甚两样,
“我是,所谓的坏蛋。”
红说。
“——魔头、混混、反派、傻卵裂隙人、人类的叛徒。这样够么?”
“太够了 。”超广角说,“证词充分,无罪释放 。”
十三.
“螺旋…”
女孩重着脑袋,一幅沉思样。
“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吧。也是所谓缘由之类的东西,差不多是为这样的事情考虑。所以等待一年,无所谓的——不去触碰的话就没关系。”
“所以为什么会到我这里,那东西。”红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女孩答。
相当中肯。
十四.
“Stand by me / but I will never come back…”
圈圈圈圈。圈圈圈。圈圈圈圈圈。
“中午吃什么?”
“炸鸡、甜面圈。”红答。
“咳。”超广市酸一敲茶几,“不怕发胖?
“无妨。”
红说。
“这他妈根本就是梦,超广角。我很懂的,有你存在的地方净是——不,全他妈是梦。”他按E调出物品栏,切上平淡语气。
“你搞错了。”超广角伸指点点E栏,“你看,平淡语气——拽到右上角那四个格子里,再搁在——那个,钟,上面,这样才能合成‘现在的平淡语气’。”
“根本拽不动啊。”
超广角放肆的笑起来,“这他妈是因为你和过去的红没两样嘛——”
圈圈圈。圈。圈圈圈圈圈圈。
“——一年零两个月,做了什么,办了什么,全全部忘掉了?连自己是何时何地成为超广角这事儿也——?”他扯扯自己的右袖口,摆出只破腕表来,“来来,俩千零二十年,五月,这就他妈是现在!”
“那么裂隙人…”
“哦,这可难办了。”那笑倏忽散掉,“我也拿不准的,那是未来,还是过去,还是现在…或许那是梦?这说法也有点儿道理。”
红第一次读懂了XXXX这话的含义。
自己正泊在什么也不是的场所。
十五.
红发觉了触感。
略松略软,正所谓恰到了好处,不多一分、不欠一毫。虽说令人回想起儿时曾去过的海滨的芒草 ,但实际滋味毕竟并非一回事儿——只是可称之为舒坦的feeling罢了。
“地毯不错。”他向主人微微点头,“踩起来蛮舒服。”
主人笑着回了句谢。
“好了。”她把玩着桌上的月仪——滚去翻来,“地毯又不值几个钱。讲一讲你吧。”
红略思索一阵。
“一之濑红。”他说,“名字是这个,十八岁,家里人也全死光了。另外值得讲的就是姐姐在基地工作过。”
“哎?”主人似乎来了兴趣。“你姐姐叫什么?”
“一之濑七时。”
红轻描淡写地作了答复。
“日本分部的,去年死了。”
“是这样。”主人仍在拨着月仪,“去年日本那里死了好多人——当时我是在中东,嗯…”
她站起身来,略抻了抻腰板 。
“所以,一之濑,先生对你讲了些什么 ?”
“先生?”
主人却将红的疑问无视掉 ,”是有关水母箱的话题?”
“…是那个女生?”
“最好别这么说 。”主人皱起眉来。“那人古怪得很,明明是个女的的,却一口咬定自己是男性——脾气也古怪,不过倒不是什么坏人。”
“她…”红有些说不出话。
“基地的领导者就是这么一个人。”主人朝他耸耸肩 。“叫徐海月的中国人,二十几岁。不男不女的小孩——怪胎。”
红隐隐听出些派系之争的意思来。
他站在那儿,此处无可修饰。
他只是站在那儿。
“那么现在。”2s后主人发了话,“带你去见个靠谱点儿的人吧,一之濑。”
十六.
大概是回到生活中来了吧。
至少红是这样想的,没一点儿错。
“噢,对了。”
走在前头的女人冷不丁地转过头来。
“忘了向你介绍自己了。”她搔着右耳,“我是叫纳秋然——纳秋然·布莱克,打小就在基地里呆了,也没啥好讲的。”
红点点头,表示明白。
纳秋然挑了挑眉,“你别看我这样子,”她摸摸自己那不甚服帖的短发,“好歹也是92年出生的,再怎么讲也是二十几岁的少女嘛。”
她自顾自的摸出根儿烟。
“你不介意吧?”
“不会。”红说,“可以的话,给我也来一根好了。”
“小孩子学什么不好?”
她白他一眼,又翻出烟盒与火机来。
红道了谢。
于是他们便那样停步吸着。那条廊道并没有窗,红甚至摸不出钟点来——只留下烟蒂死去的极细微的噼啪声,与那似乎无处不在的地毯一路垫向前去。他很快咳起来,大咳特咳,直至挺不起腰板。
“你这不会是第一次抽吧?”
羊角螺纹般的烟雾中,纳秋然的面孔竟显得分外清晰。
红答了是。
“为啥子?”
“你都抽了。”红有些脸红,”我不陪一根的话,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切。”
纳铁容满脸写着不屑。
“嘴皮子倒是很溜啊。既然这样,你就晚点儿死掉好了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红说,“我知道这是梦。”
“没关系?”
“没关系。”
十七.
“没关系?”超广角瞪圆了眼。
他戴着个大的可笑的企鹅头套——那头套尚瞎了只眼——又提起录音机来。
“你这副超然物外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儿,啊?”
红望着他,又望望四周摄影棚般的布景。
“…你在拍电影么?”
于是地编辑出这样的问句来。
“拍的了也没人看吧。”男人哭笑不得地盯视着他, “哎,你们小日本都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抑郁相儿?”
“我只想生活。“红说,“我讨厌和裂隙人在一起。”
“工作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市井生活?”
“…就这意思吧。”
“好嘛!”超广角似乎动起怒来。他一把抢过茶几上的遥控器,将Tv机拨开。
“你自己看一看 !”
是男人,糊在画幕上的男人。那人满脸机械感,仿佛一台布林顿3000型——场景则是电车,人们挤得东倒西歪,俨然一群西装革履的老鼠。
“无聊。”那男人无声地挪动嘴唇,“想搞些刺激的 。”
“我?”红望望超广角。
“正是!”
超广角气哼哼地瘫在沙发上。
“老子千辛万苦给你搞到这副身体,又千辛万苦…”
但他的声稀薄下去。
十八.
“但我想回去了。”红说。
十九.
“最终还是这样 。”男人说,“会认为这是梦?”
二十.
“就这样。”男人说,“我明白,你已经分不清了。”
二十一.
红看不到圈儿。无圈无圈,无圈。
说到底,连超广角是个何物,都是个Nihilism哦。
二十二.
“我叫尼可拉青。”
男人指指自己的鼻尖,又“喀”“咔”地清一清嗓。
他似乎又起了笑意。
“现在,以及未来,就不必忘记了。”
⑴即“虚无世界”,Minecraft中的著名模组
⑵出自安东尼·伯吉斯《发条橙》,是主人公亚利克斯的一句口头语
⑶⑷⑸出自Picon使用初音ミク创作的VOCALOID歌曲《がランド》
⑹出自藤本树《炎拳》
⑺⑻⑽出自John使用初音ミク创作的VOCALOID歌曲《春岚》
⑼原曲为“春の嵐”,与“未来”格律不同
①②出自安东尼·伯吉斯《发条橙》
③改自n_buna使用GUMI、miki创作的VOCALOID歌曲《七月、影法師、藍色、ロッカー》